朝鮮執政的勞動黨,新近派出了高級代表團,在政治局委員崔泰福的率領下前往中國,第一時間向北京通報剛閉幕的黨代會的有關情況。此舉足見朝鮮對中國的重視,亦小兄弟對老大哥的依賴。
在崔泰福通報的內容中,很重要的一項就是勞動黨中央領導層的變動,尤以金正銀的出任為要。剛剛從“親愛的領袖”升格為“偉大領袖”的金正日,在隔了四十年才舉行的勞動黨代表大會上,將自己名不見經傳的小兒子金正銀塞進了中央軍委,成為僅次于自己的二把手——中央軍委副委員長。由于金正日推行了十余年的“先軍政治”,在朝鮮軍隊的地位相當高。金正銀作為軍委第一副主席實際已是朝鮮的二號人物。外界揣測經年的接班人問題算是塵埃落定,結果基本在預料之中。
此前,金正日在三個月內連續兩次訪華,各方揣測,他的意圖之一是向中共引薦金正銀。不過,從中共高層的回應看,金正日的事前征詢、事后通報,并沒有得到北京方面為金正銀公開背書。某種程度上反映出,中共對朝鮮的政權世襲并不認同,這不難理解。在21世紀的今天,標榜“社會主義”、“民主主義”、“人民共和國”的朝鮮政權出現三代世襲,定會招來國際社會的嗤之以鼻。中共并不樂見在自己羽翼護衛下的兄弟國家落入文明洼地。更為實際的是,權力世襲也不利于朝鮮擺脫崩潰危險。
效仿中國進行改革開放,實現與外界的資金、技術、物資的交流,是朝鮮的唯一出路。從目前來看,這條路卻可能隨時被掐斷。因為朝鮮第三代世襲權力已經啟動,金正銀的接班,很可能就是朝鮮改革開放的死穴。原因有三:
其一,改革需要穩定的政治環境,但金正銀尚難服眾。主弱臣強的權力斗爭,可能導致朝鮮政局出現動蕩。金正銀最終能不能成功接任,與金正日的身體健康狀況有很大關系。一段時期以來,有關金正日病情惡化的消息屢見報端,甚至有斷言金的余壽不會超過三年。金正銀這位出生在1983年的年輕人,無論是政治經驗還是工作經歷,都不足以堪當此任,尚需充足的時間磨練、學習以積累人脈和資歷。目前,朝鮮內部對金正銀的評價并不是很好,甚至稱其為“小家伙”,“那個小子”。即便是金正日安排的保駕護航者,會否心悅臣服地將忠誠貫徹到底也存疑問。
其二,開放會帶來外部信息的大量涌入,洗腦難度加大,自會對三代世襲獨裁統治的合法性及合理性構成挑戰。金正日及其家族很難向民眾解釋,緣何會在“社會主義”、“民主主義”、“人民共和國”的朝鮮出現家天下。這種情形下,唯有兩種結果,一是金家主動或被動放棄權力,二是中斷改革回歸閉關鎖國。金正日素來明目張膽地為一己、一家私利千方百計,因此,第二種結果的可能性更大。
其三,改革意味著權力架構的調整,必然會有既得利益者因此受損,而朝鮮的獨裁政治在朝經營數十年,已經形成了一個龐大的利益集團。即便金正日或金正銀堅持改革開放,甚至不惜放棄一己權力,恐怕也難將改革開放一貫到底。這一情形,顯然是1978年剛剛推動改革開放的中國不曾面對的。共產黨中國不是家天下,也不是世襲制,權力更迭已經制度化,變得可預期。
因此,朝鮮要自救,最需要做的是調整政治權力更替制度。否則,單純針對經濟體制進行改革,恐怕只是邯鄲學步,畫虎不成反類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