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必武同志是中國共產黨的創建人之一。他的一生,是與中國共產黨產生和發展緊密聯系在一起的。他從參加辛亥革命之時起,經歷了中國現代歷史的急劇演變,經歷了黨內正確路線同錯誤路線的反復斗爭,始終站在偉大的歷史變革的前列,為中國人民的解放事業,為偉大的共產主義事業鞠躬盡瘁,奮斗了終生。我們滿懷無限崇敬的心情和虔誠的愿望,編纂了《董必武年譜》,力求如實記載董老的崇高的一生,以紀念他為創建中國共產黨和為黨的偉大事業所建立的功勛。現在,《董必武年譜》由中央文獻出版社特地在慶祝中國共產黨建黨70周年之際出版,以陳情人們對董必武同志的深切緬懷。
一
在中國人民苦難深重的年代,董必武同志耳聞目睹清王朝統治的腐敗和帝國主義列強的瘋狂侵略,視“秀才”、“拔貢”之類的功名如草芥,同當時先進的愛國仁人志士一樣,熱切探尋救國救民的真理。他到武昌文普通學堂讀書后,與這所學校的革命黨人交往,受到革命團體日知會的影響,在革命派與改良派的論戰中,經過觀察比較,逐漸傾向孫中山、章太炎的民主主義思想。1911年辛亥革命爆發,董老毅然奔赴武漢,滿腔熱情投入辛亥革命,加入了同盟會。由清朝末年的“秀才”轉變成為激進的民主主義戰士。
辛亥革命推翻了清王朝的封建統治,但革命成果被袁世凱所篡奪,人民依然受著帝國主義和封建主義兩座大山的壓迫。董老經歷這次革命的失敗,仍不屈不撓地為民主主義革命而奮斗著。同時也從失敗和挫折中,重新進行思考,繼續尋求新的真理以救中國。
十月革命和五四運動,使董老在困惑中獲得極大的啟示。1919年他到上海不久,通過李漢俊的介紹,深入了解了十月革命,如饑似渴地閱讀了馬克思主義著作,對俄國革命與中國革命進行比較,認識到“中國革命的成功,必須有新興力量的參與,徒知利用軍閥無濟于事。”“中國的獨立,走孫中山的道路是行不通的,必須走列寧的道路。”他也正是通過總結親身參加資產階級領導的民主革命的實踐經驗,而自覺地接受了馬克思主義,開始用馬克思主義的世界觀考察中國問題,堅定地跨入了中國第一批共產主義者的行列。
1920年,董老和陳潭秋創立了武漢共產主義小組,成立了社會主義青年團,積極從事馬克思主義的宣傳和研究。1921年他出席了中國共產黨第一次全國代表大會,為中國共產黨的創建作出了重要貢獻。之后,董老全心全意地投入了偉大的共產主義事業。他以私立武漢中學、女師、一師等校為主要陣地,培養和發展了湖北最早的一批共產黨員。他高瞻遠矚,選派他們到武漢的工廠和廣大農村創建黨組織,在湖北大地播下了革命的火種,為迎接大革命高潮奠定了堅實的基礎。大革命失敗后,鄂豫皖、湘鄂西以及湘鄂贛等地區革命武裝斗爭之所以迅速蓬勃發展起來,也是與董老的建黨活動和開展農民運動的功績分不開的。
二
董必武同志一生,為黨為人民作出了多方面的重大貢獻,他貫徹執行我黨中央關于統一戰線的方針、政策的業績,是其中一個重要方面。
第一次國共合作時期,他根據中共中央的指示,作為國民黨候補中央執行委員,國民黨中央駐湖北省的聯絡員,在北伐前后積極進行了建設國民黨湖北省各級黨部的活動,發展了以工人、農民、革命知識分子為主體的國民黨組織。他派出大批共產黨員深入農村,建立了大批農協組織,發展農會會員近300萬,與湖南農民運動交相呼應,在兩湖地區出現了前所未有的農民運動高潮,促進了大革命向長江流域的迅速發展。
抗日戰爭爆發后,國共兩黨實行了第二次合作。董老受中共中央委托,作為中共代表團、中共中央長江局、南方局主要領導人之一,和周恩來同志并肩戰斗在國統區達十年之久,始終站在抗日民族統一戰線的前列,代表著黨,不屈不撓地奮斗著。他參與領導重建和發展國統區的黨的秘密組織,深入發動各階層群眾,組織各種抗日救亡團體,為挽救民族危機而斗爭。他模范地執行黨中央的統一戰線政策,廣泛團結各民主黨派、各階層愛國人士,與民主黨派領導人親密交往,推心置腹,以誠相見,共商救國大計,團結他們同國民黨頑固派的投降活動和壓制民主的行徑作斗爭,當民主黨派的朋友們遇到困難時,董老總是登門拜訪,徹夜長談,給以熱情的關懷和幫助。民主黨派、民主人士都把董老當作知心朋友,在斗爭中結下了深厚的友誼,建立了長期合作共事的基礎。為了團結一切抗日力量,董老還和周恩來同志用了很大精力爭取西南地方實力派,同我黨建立了較為密切的關系。促使他們在解放戰爭中,在我黨的政策感召下先后率部起義,極大地削弱了國民黨的軍事力量。統一戰線工作,對迅速解放大西南,加速解放戰爭的進程,發揮了巨大的威力。董老在協助周恩來同志同國民黨談判中,對國民黨反共反人民的種種倒行逆施,進行了有理、有利、有節的斗爭,多次受到黨中央和毛澤東主席的贊揚。
人民共和國建立后,董老仍十分重視統一戰線在社會主義革命的社會主義建設中的作用,明確指出:“統一戰線問題乃是中國革命最基本的問題。”又說:“我們應該,而且必須采取各種方式,爭取一切可能爭取的人士歸向革命,以孤立反革命勢力。”他要求黨員和干部必須克服狹隘和驕傲的宗派主義,加強與黨外人士團結合作,完成各項革命和建設任務。董老同周恩來同志一樣,也是我黨善于同民主人士合作共事、以誠相見、以理服人的典范。
三
1947年3月,董老從南京返回延安,不久就轉赴華北。中共中央決定組織中央工作委員會,以劉少奇、朱德、董必武等同志為常委,在劉少奇同志主持下,進行各項工作。董老受命主持華北財經辦事處,為統一華北各解放區的財經工作,支援解放戰爭,進行了卓有成效的努力。1948年,華北解放區已連成一片。董老又受中共中央委托,主持召開了華北臨時人民代表大會,并被選為華北人民政府主席。正如他曾指出的:“華北臨時代表大會,將成為全國人民代表大會的前奏和雛形。”華北人民政府的各項建設,都為不久成立的中央人民政府奠定了基礎,作出了可貴的貢獻。董老對政權建設極為關注。在華北人民政府期間,所作《論新民主主義政權問題》的報告,精辟地論證了新中國成立后的政權性質、基本形式和代表的選舉辦法,是我黨最早全面闡述新中國政權建設的重要文獻。1949年6月,董老受新政協籌委會委托,主持起草中央人民政府組織法,為新中國的政權建設設計總體方案。起草過程充分體現了中國共產黨與民主黨派、無黨派民主人士民主協商,共建國家的精神。中央人民政府組織法成為新中國第一部國家行政法典。
新中國成立后,董老任政務院副總理兼政務院政治法律委員會主任,對鞏固和加強人民政權、創建人民民主法制,更是嘔心瀝血,日夜操勞。
早在華北人民政府時,董老就把人民民主政權建設概括為“民主建政”,這是一個有明確內涵的科學概念。新中國成立后,他反復闡述人民代表大會制度是我們國家的基本制度,是實現人民民主專政的政權形式,是最便利廣大人民參加國家管理的制度。經請示政務院批準,將“民主建政”列為內務部中心工作,負責收集情況,發現問題,提出解決問題的辦法,供黨中央和政務院決策參考,從而加強以人民代表大會制度為中心的人民政權建設,“使人民民主專政國家制度更加完備。”為了把這項工作做好,他多次提出要加強縣、鄉政權建設,并就此致信毛澤東同志,得到毛澤東同志的贊同。董老一方面強調黨要對國家政權實施有效的政治領導,認為這是關系政權性質和方向的原則問題,同時又提出要正確處理黨政關系,充分發揮政權機關的作用、克服以黨代政、包辦行政事務,直接向政府發號施令的做法,以保證充分發揮人民政權管理國家的職能。董老關于人民政權建設的思想和主張,對于加強社會主義民主、完善人民民主專政制度,至今仍具有重大的指導意義。
董老是新中國法制建設的奠基人之一,他運用馬克思主義的國家觀、法律觀,總結我國法制建設的經驗,形成了具有中國特色的社會主義法制理論。他的法制思想是毛澤東思想的重要組成部分。
董老認為,法制是現代社會文明最重要的標志之一,沒有法制就不能成為一個國家。他系統地論述人民奪取政權是不依靠法律的,要解放生產力沒有群眾運動是不行的;但當國家的任務,已由解放生產力變為發展和保護生產力,就必須進一步健全人民民主法制。
在中國共產黨第八次全國代表大會上,董老對進一步加強人民民主法制,保障社會主義建設事業,作了全面的、系統的論述。明確提出“依法辦事”是加強法制建設的中心環節,和“有法可依”、“有法必依”的著名論斷。“依法辦事”是董老法制思想的中心內容之一,它的內涵豐富,思想精湛。對“有法可依”,他建議趕快把國家尚不完備的幾種必要的法律(如刑法、民法、刑事訴訟法、民事訴訟法等)制定出來。為此他主持最高人民法院用了半年多的時間,搜集和整理了14個大中城市,審理刑事、民事案件的經驗,提供立法機關參考。對“有法必依”,在黨和政府的會議上,他反復論述,應當培養人民群眾的守法意識;強調要使群眾守法,首先就要國家機關工作人員、特別是領導者以身作則。強調共產黨員必須成為遵守法律的模范。他還主張黨員犯法,必須從嚴治罪,“黨決不包庇罪人。”再三指出黨必須注重法制思想教育,使黨員知道國法和黨紀同樣是必須遵守的,不可違反的,遵守國法就是遵守黨紀。董老關于社會主義法制建設的精辟論述,對我國法制建設,至今仍同樣具有重要的現實指導意義。
四
50年代末期,董老感到年事已高,擔心貽誤工作,幾次向中央申請,不要再分配擔任黨和國家的具體行政職務。1959年3月,黨中央同意了他的申請,但仍希望他為黨為人民分擔一定的擔子。在第二屆全國人民代表大會上,他當選為中華人民共和國副主席。擔子雖有所減輕,但他仍然勤奮地為黨為人民工作著。除參加重大國事活動外,先后到過24個省、市、自治區,視察農村、工廠、礦山、水利工程,以及學校,深入了解工農業生產、群眾生活等方面的情況,及時地把了解到的情況,向黨中央匯報,作為中央指導工作的參考。在晚年,他對植樹造林給予了特別關注,提出了許多重要的實施辦法,為綠化祖國的宏偉目標,到處奔走呼吁,不遺余力地為子孫后代造福。他的這方面的論述,已由林業出版社編輯成書出版。
董老從創建中國共產黨之時起,就把自己的一切獻給黨、獻給人民。他常說:“我們的黨是為群眾利益服務的,如果不為群眾服務,還要組織共產黨干什么?”他賦詩吟唱:“革命原非為個人,支持群眾得翻身。”他總是把自己視為人民公仆,以“配角”、“老牛”自勉。他不僅嚴以律己,而且對子女及親友要求很嚴格,教育他們正直做人,勤奮學習和工作,絕不允許有任何特殊的行為。建國后,家鄉的親友以為他在北京作了“大官”,便要求他幫助解決工作、升學以及購買拖拉機、鋼材等等。他一律加以拒絕,并諄諄教育他們:“我受黨的委托,人民的信任,參加國家領導,是各項政策制定的參加者,也是維護者,決不能利用職權給自己的親屬批物資”,“革命不是做官”。董必武同志的一生,是崇高而偉大的一生,是閃爍著偉大共產主義者的光輝的一生,功勛卓著歷來受到黨的表彰,受到人民的敬仰。正如葉劍英同志于1975年4月7日,在追悼董必武同志逝世大會上,代表黨和國家作的悼詞中所贊頌的:“董必武同志真正做到了一輩子做好事,不愧為無限忠誠于黨和人民的無產階級革命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