兼國家智庫、殿堂、陣地定位于一身之中國社會科學院法學研究所素來大師云集、泰斗薈萃。張友漁,王叔文,吳建藩,劉瀚,謝懷栻,鄭成思,王家福,劉海年、梁慧星,夏勇,信春鷹,李林,陳甦,陳澤憲,王曉曄、孫憲忠、劉作翔等,可謂群星璀璨,燦爛閃耀。他們身居景山東麓,故宮一隅,或十年磨劍,語不驚人不休;或文如泉涌,精品珠聯等身。然不問其文成多寡,皆厚藏博覽,貫通中西;文采紛呈,博約兼具;推陳出新,各領風騷。逝夫名垂流芳,竟終結一個時代;健者光芒照世,引無數英雄折腰。
久聞李步云先生有傳奇經歷:少年投戎,驅美韃虜,血染鴨綠江畔;青年從文,從名師友漁,成北大英杰。古語云:上馬安邦,下馬治國。《舊唐書》曰:才兼文武,出將入相。步云先生疆場馳騁與書齋伏案轉換自如,文武兼備,實乃曠世奇才。遂捧《說文解字》,解讀先生英名,曰:“步,行也;云,山川氣也。”世人或解為:步步青云直上。我卻以為,步乃步出荊湘,行者無疆;云乃云書法治,胸懷社稷。
初見步云先生,為先生之風度傾倒。先生身材健如玉樹,長壽眉長若柳,雙目深邃炯炯,鶴發白面童顏,聲音爽朗,猶似洪鐘,精力充沛,堪比壯年。先生之容貌氣質,正如《詩經·淇奧》有云,“瞻彼淇奧,綠竹青青。有匪君子,充耳琇瑩,會弁如星。瑟兮僩兮,赫兮咺兮,有匪君子,終不可諼兮!”
再見步云先生,為先生之風骨慨嘆。聞知先生在文革之后,于寒蟬噤聲中,敢于在法學界率先發聲,倡導“公民在法律上一律平等”,呼吁“人人平等之民主原則”,利在教化人心;勇于提出“依法治國的理論框架和制度構想”,開創中國特色依法治國之方略先河,功在社稷穩固;于保障人權入刑事訴訟法典三十三載之前,即關注“罪犯的法律地位”,呼吁保障人權,引領法治建設方向;與家福先生、海年先生共擬“中共中央64號文件”,奠基新中國司法制度……事事彰顯先生劍膽琴心,時時凸現先生才華德行。及至今日,先生已過從心所欲不逾矩之年,依然老驥伏櫪,活躍在學術最前沿,領銜于多個學術組織,奔走于四面八方,為法治建設搖旗吶喊。在國內外高端學術論壇上,常常目睹先生挺拔英姿,處處耳聞先生語驚四座。先生之才華韜略,猶如《詩經·淇奧》所云,“瞻彼淇奧,綠竹猗猗。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瑟兮僴兮,赫兮咺兮,有匪君子,終不可諼兮!”
后有幸與步云先生為伍,得以常見,更為先生之治學態度膜拜。先生有“治學八字經”,曰:求實、創新、嚴謹、寬容。先生教導吾等后輩:求實乃治學根基,創新是治學追求,嚴謹系治學品格,寬容為治學美德。先生記憶力超群,常應邀出席我主持之“社科法碩”學術沙龍活動暨“社科法律人”高級學術論壇,但凡談及的知識與學術話題,如數家珍,張口即誦,誦及冊頁,無不折服。先生虛懷若谷,風趣幽默,每次見我都以“老冀”相稱。先生仁愛寬厚,鼓勵后學,常拍我肩,盛贊“把法學所法學教育這盤棋搞活了”。先生之胸懷氣節,恰如《詩經·淇奧》曾云,“瞻彼淇奧,綠竹如簀。有匪君子,如金如錫,如圭如璧。寬兮綽兮,猗重較兮,善戲謔兮,不為虐兮!”
《詩經·天保》云:“……如月之恒,如日之升。如南山之壽,不騫不崩。如松柏之茂,無不爾或承。”先生八十高壽,君子風采儼然。君子如玉,如先生襟懷坦白胸懷;君子若竹,若先生公正剛直品格。晚生敬仰先生,常懷感恩,無金帛珠玉賀壽,遂作七言古風拙詩一首,恭祝先生福壽無雙:
步出荊湘靈杰地,
云書法治天下事。
先驅韃虜三千里,
生涯跌宕寫傳奇。
福澤恩長報社稷,
壽比松齡育桃李。
無邊往事談笑去,
雙棲文武誰與比?
二〇一三年六月二十八日
于北京圓明園花園公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