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業師章尚錦先生仙逝昆明的噩耗,心中久久不能平靜。盡管有位以改變人類生活為己任的企業家說過,死亡是生命最好的發明,但無論如何,誰都不希望盡早使用這項發明,尤其是我們的業師——章尚錦先生!因為在老人家八十周歲生日時我們曾經約定。
先生還是走了,挾著他終生摯愛的國際私法,還有對家人、同事及門下弟子無限的摯愛!
初識先生,是在上個世紀八十年代。當時先生給我們本科生講授國際私法。那時,先生給我們留下的印象是:樸實但嚴謹。先生衣著樸素,和藹可親。但,先生對學問一絲不茍,對學生學習要求嚴格。當我們在一本外文國際私法著作(好像是英國莫里斯著《沖突法》)中看到形容國際私法這門課程是一門古怪的教授用古怪的語言講授的部門法學時,我們普遍認為先生搞錯了學科,因為先生一點也不古怪,有時倒近乎純真爛漫;更不像真能夠解決法律沖突(英美法系稱國際私法為法律沖突法)的學者,因為先生的言行實在與任何“沖突”無緣!也許是造化“轉致”,在一個和平的世界里,法律沖突的解決確需藹然長者如先生者來研究、設計解決方法。
八八年,我有幸成為先生的第一批碩士生弟子。三年學習期間,我們不僅從先生那里學到解決法律沖突的方法,也學到了為人處世的一般原則。先生看似樸納,實則熱情似火,談起他的摯愛——國際私法,更是滔滔如江水。在當時中文研究資料十分匱乏的情況下,先生要求我們多找英文原著研讀,尤其二戰后英美學者的最新研究成果,并要求我們認真研究英美學者提出的新方法的本質和目的。或許是造化的“反致”,我們這批弟子悖逆了先生的愿望,畢業后從事了與國際私法無關的工作。
業師一生磊落,淡泊名利,但于學業先生堅持己見,并多有創獲,為中國國際私法的發展做出了不可或缺的貢獻,此已成國際私法學界之共識。
業師雖駕鶴西去,但先生之德業將永存世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