處于兩大國際組織之下的中國
1932年底,《東方雜志》向各界知名人士發出新年征文,題目分別為“夢想的中國”和“夢想的個人生活”,王造時、張君勱等中國法政、學界名流均踴躍應征。當時知名律師張耀曾先生亦參與其中,并以“我夢想中的未來中國”和“我夢想中的個人生活”應征。現根據張耀曾先生日記以及“我夢想中的未來中國”一文,介紹張耀曾先生夢想中國之精髓。
張耀曾先生的日記記載,這兩篇文字完成于1932年的11月30日。此前一天29日的日記記載,“東方雜志社兩次來函,問夢想中的中國如何,夢想中的生活如何,因擬借題發揮余之理想,草擬兩篇白話送去。屬稿終日,尚未殺青。” 到12月1日,張耀曾日記則載,“早自錄昨稿,送《東方雜志》。”
那么,張耀曾先生夢想的未來中國究竟是什么樣子的呢?在“我夢想中的未來中國”中,張耀曾先生將未來中國放置在兩個大型的國際組織之下:一個是國際政治聯盟,另外一個是國際經濟聯盟。
前者“就現在的國際聯盟擴充、嚴密起來,絕對禁止國際戰爭,廢除各國攻擊的軍備,所有國際紛議,均強制的受聯盟裁判,聯盟負有調和推進各國利益之職責,并有實行盟約之權力”。而后者“以世界為一個經濟區域,就各國天然和人力的所宜,統籌各國分工合作的計劃,所有資本的使用、生產的方向、勞力的挹注、技術的傳授、分配的調劑、消費的節制,均以世界各國為對象,而求其互助交圯之方法,俾免除無益的競爭和抵制,而收各國人民生活同樣向上之效果。”
在張耀曾先生所生活的年代,盡管在“九一八”事件后國際聯盟的調查最終并未阻止日本侵華的加劇,但不管是官方還是民間,對于國際聯盟都給予了相對正面的評價。這一點與我們今天對于國際聯盟的評價有很大不同。
幾乎于這個新年夢想征文的同時,張耀曾先生曾在《<國聯調查團報告書及其批評>序言》中指出:“同人深覺國際聯盟的能力有點靠不住,但我國既屬聯盟一分子,只有在聯盟里頭抱著公理奮斗以求轉移,不能漫不經意的轉被敵人利用。” 其對于國際聯盟的主張和思路,值得讀史者重視。
和平向上、調和共利之國
按照張耀曾先生的設想,在國際政治大聯盟和國際經濟大聯盟兩個組織之下的中國面臨的任務,有對內和對外兩個方面:就國際方面而言,中國理當指導并擁護國際政治聯盟及國際經濟聯盟,以保衛本國的獨立并履行國際義務為限度,設置相應數量的軍備;而就國內而言,中國則應該發展民族特有的文化,接受世界共同文化,利用并贊助世界經濟。
張耀曾先生對于中國實現這個任務,從組織層面上做了詳細的考慮與設計。在政治領域,張耀曾先生主張三層次施政:村市為基本區域、省為中堅、國家總攬全局;發展同業公會為發動政治之根源;村、省、國由同業公會選舉成員組成議會,選舉行政長官并確定施政方針;中央與地方之間,除了外交、國防、司法以及經濟統籌之外,其余權力歸地方,地方在不與中央抵觸前提下有權利自由發展。
在經濟領域,張耀曾主張土地和資本的個人享有和有限制使用;個人有參加勞動的權利,相應的國家有提供勞動機會的義務;生產結果的分配在最低限度保障前提下按生產要素分配;農業私人經營,促進合作化大農場建設;商業方面實行有計劃的市場經濟,在國際范圍內就生產要素互通有無;而在文化領域,張耀曾則主張國民自6歲至16歲為義務就學階段,地方行政機關應以稅收設立足夠數量的義務教育機構。
在11月30日的日記中,張耀曾總結其思路,所描寫政治、經濟、文化各組織,“均以和平向上,調和共利為主旨 ”,“固知為迂遠不切事實之談,但或可喚起世人對光明前途之企慕耳”。雖然這些文字以“夢想”形式發表,張耀曾先生的這些夢話還是值得重視。
如果張耀曾先生的這些夢想能夠實現的話,中國應當是一個軍備減少、經濟充實有序、政治民主高效、人人安居樂業的大國了。
“咳!別說了,睜開眼看看現在,真是癡人說夢。雖然我并非信口開河,要知他究竟是夢話還是實話,只要看大家向這一面(指相諒相愛,互助合作)努力不努力。”張耀曾先生關于未來中國的夢想以此結尾戛然而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