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欄的話·
十三屆全國人大常委會第三十七次會議2022年10月30日表決通過了新修訂的婦女權益保障法，自2023年1月1日起施行。這是繼2005年、2018年兩次修改后，又一次對婦女權益保障法的全面修訂。新婦女權益保障法從原本的9章61條增至10章86條，修改涉及條款多、增加的規定多，結構上也作出了調整，著力完善相關制度機制，確保婦女在政治、經濟、文化、社會和家庭生活等各方面享有同男子平等的權利，為促進男女平等和婦女全面發展提供堅實法治保障。自今日起，《新女學》周刊推出新婦女權益保障法專家談，邀請專家闡釋新法的理念和意義，解讀新法的亮點和難點，以期提高廣大婦女自覺守法、遇事找法、解決問題靠法的意識和能力，促進性別平等成為全社會共同遵循的行為規范和價值標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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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參加了聯合國人權委員會起草《發展權利宣言》的政府專家組歷屆會議，為1986年正式通過《發展權利宣言》作出了重要貢獻。在實踐中不斷探索，理論上不斷豐富，新修訂的婦女權益保障法是中國對《發展權利宣言》中重要主張踐行和超越的又一良好范例。《發展權利宣言》中主張的發展權是不可剝奪的人權。新婦女權益保障法對《發展權利宣言》的踐行和超越充分體現了中國秉持全人類共同價值、堅持走中國人權發展道路的決心和信心。
■ 李瑩
《中華人民共和國婦女權益保障法》（以下簡稱婦女法）自1992年生效以來，先后于2005年、2018年作了修改。作為我國人權保護法律的核心組成部分，婦女法實施30多年來，為我國婦女的政治、經濟、文化、社會和家庭生活各方面權益的保障提供了法律依據，在促進男女平等方面發揮了不可替代的作用。
黨的十八大以來，習近平總書記多次就堅持男女平等基本國策、維護婦女兒童合法權益作出重要論述，要求把保障婦女權益系統納入法律法規，上升為國家意志，內化為社會行為規范。黨的二十大報告中再次重申“堅持男女平等基本國策，保障婦女兒童合法權益”。全國人大常委會全面貫徹落實黨的二十大精神， 于2022年10月30日審議通過了新修訂的婦女法。婦女法的修訂不僅系統總結了立法30多年來的經驗，積極回應了社會關切，更為國際人權體系內涵的豐富、人類文明新形態的開創作出了貢獻。
中國一貫主張生存權、發展權是首要的基本人權，認為發展權是一項不可剝奪的人權，象征著人類尊嚴和榮耀。唯有發展，才能消除全球性挑戰的根源；唯有發展，才能保障人民的基本權利；唯有發展，才能推動人類社會進步。新修訂的婦女法中充分體現了中國的人權觀，尤其是中國主張在發展中實現男女平等和促進婦女全面發展的核心價值觀。
《發展權利宣言》篇幅不長，除了序言，共10個條款，但其意義深遠，標志著人權視角中發展權的基本內涵的變化，標志著發展觀的演進。中國參加了聯合國人權委員會起草《發展權利宣言》的政府專家組歷屆會議，為1986年正式通過《發展權利宣言》作出了重要貢獻。在實踐中不斷探索，理論上不斷豐富，新修訂的婦女法是中國對《發展權利宣言》中重要主張踐行和超越的又一良好范例。
新婦女法是對《發展權利宣言》基本主張的踐行
新修訂的婦女法立法目的條款增加“促進婦女的全面發展”充分彰顯了中國對《發展權利宣言》中“人是發展的主體，因此，人應成為發展權利的積極參與者和受益者”這一基本主張的回應和踐行。發展權經歷了以經濟發展作為單一評價標準，到視發展為整個社會結構的變革過程，到最后演變為將發展作為以人為中心的全面和綜合發展的過程。新修訂的婦女法在其第一條有關立法目的的條文中，增加了“促進婦女全面發展”的表述，將立法目的修改為“為了保障婦女的合法權益，促進男女平等和婦女全面發展，充分發揮婦女在全面建設社會主義現代化國家中的作用……”，表明了中國共產黨堅持以人為中心的發展思想，而婦女的權益是基本人權，促進婦女的全面發展也必然成為婦女權益保障、婦女人權實現的核心要義，實現婦女的平等權和婦女的全面發展是婦女人權保障的根本目的。
新修訂的婦女法以促進男女平等和婦女的全面發展作為一條主線，貫穿始終，強調國家的積極義務，強調建立政府主導、各方協同、社會參與的保障婦女權益工作機制，強調國家行動計劃的基本目標是保障和促進婦女在各領域的全面發展。《發展權利宣言》第二條第三款明確規定“國家有權利和義務制定適當的國家發展政策，其目的是在全體人民和所有個人積極、自由和有意義地參與發展及其帶來的利益的公平分配的基礎上，不斷改善全體人民和所有個人的福利。”這一條款體現了《發展權利宣言》明確提出的發展權作為綜合性權利所需的實現路徑，而新修訂的婦女法不僅明確了國家、社會和個人的責任，也明確了《中國婦女發展綱要》作為國家行動計劃，其保障和促進婦女在各領域全面發展的基本功能。
新修訂的婦女法在婦聯組織的基本職責中增加了其“促進男女平等和婦女全面發展的工作”，為婦女組織發揮其作用提供了更大的空間。新修訂的婦女法第六條第一款規定，“中華全國婦女聯合會和地方各級婦女聯合會依照法律和中華全國婦女聯合會章程，代表和維護各族各界婦女的利益，做好維護婦女權益、促進男女平等和婦女全面發展的工作”，所增加的“促進男女平等和婦女全面發展的工作”的職能本質上體現了中國對于婦女權益保障、婦女全面發展、男女平等實現三者之間相互關系的理解，即婦女權益的保障是婦女全面發展和男女平等的必要組成部分，最終目標是為了實現婦女的自由和全面發展。
新婦女法是對《發展權利宣言》基本主張的超越
新修訂的婦女法中，一大亮點就是對改變家庭文化和社會文化中男尊女卑傳統觀念，建立新時代男女平等觀念的重視，其對價值文化塑造的強調超越了《發展權利宣言》中主張“各國應在國家一級采取一切必要措施實現發展權利，并確保除其他事項外所有人在獲得基本資源、教育、保健服務、糧食、住房、就業、收入公平分配等方面機會均等。應采取有效措施確保婦女在發展過程中發揮積極作用”的關于著重強調硬件措施的規定，豐富了確保婦女在發展過程中發揮積極作用的基礎性軟性措施。婦女真正的解放是婦女從壓迫式婚姻家庭關系中解放，家庭是社會最小的單元，家庭中是否建立男女平等、尊重婦女的態度、觀念和文化對于塑造兒童的價值觀至關重要。新修訂的婦女法第六十三條規定，“婚姻登記機關應當提供婚姻家庭輔導服務，引導當事人建立平等、和睦文明的婚姻家庭關系”，結合已經生效的家庭教育促進法，這樣的規定為教育出平等的一代至關重要。此外，新修訂的婦女法第十條規定“國家將男女平等基本國策納入國民教育體系，開展宣傳教育，增強全社會的男女平等意識，培育尊重和關愛婦女的社會風尚”，這一規定將有力保障男女平等和尊重婦女進入國民教育的主流，也能成為有效實現立法目的中“弘揚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的有力支撐。
新修訂的婦女法中，明確了婦女發展各領域中國家對婦女發展作為人權、動態發展的特征的回應和超越，對發展權利綜合性和不可分割性的回應和超越。新修訂的婦女法第九條規定“國家建立健全婦女發展狀況統計調查制度……定期發布婦女發展狀況和權益保障統計調查和分析”，以此為基礎，在政治權利、人身和人格權益、文化教育權益、財產權益、婚姻家庭權益以及相應的救濟措施方面，提出了許多切實可行的措施，提供了在社會發展中實現婦女權益維護和婦女全面發展的路徑。
實現人人享有人權，是人類社會的共同追求，是現代文明的衡量標準。《發展權利宣言》中主張的發展權是不可剝奪的人權。尊重和保障人權、尊重和保障婦女人權是中國共產黨人的不懈追求。作為人口規模巨大的國家，中國7億婦女權益保障和全面發展事業的不斷推進，其本身就是對世界人權事業作出的突出貢獻。新修訂的婦女法對《發展權利宣言》的踐行和超越充分體現了中國秉持全人類共同價值、堅持走中國人權發展道路的決心和信心。
（作者為中華女子學院（全國婦聯干部培訓學院）國際教育學院院長、副教授）
責任編輯：譚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