據中央廣播電視總臺中國之聲《新聞縱橫》報道,4月23日,70多家影視公司與長視頻平臺聯合包括500多位藝人發布聯合倡議書,呼吁短視頻平臺推進版權內容合規管理,清理未經授權的內容。
聯合倡議書稱,各視頻平臺應以身作則,做到版權內容合規管理,并積極回應廣大權利人的呼聲,支持、保護廣大權利人的合法訴求,加大對短視頻領域侵權行為的打擊力度,整治短視頻平臺以及自媒體、公眾賬號生產運營者未經授權復制、表演、傳播他人影視、音樂等作品的侵權行為。為什么產生這種引發熱議的現象呢?
一般來說,凡是人身上具有的特性和屬性都可以叫做人性。人是在自然屬性的基礎上發展起來的能夠勞動和創造的高等動物,勞動和創造使人具備了社會屬性。社會屬性意義上的人性是人性的一個主要方面,社會屬性意義上的人性以利他為主,從他人利益出發,才有可能達到互利的人性。
方便性是契合人性需要的,因而與人類對傳播的選擇息息相關。短視頻方便觀看,如果不需要付費或者只需要付較少的費用,即符合普通受眾的利益需要,自然受到歡迎。在符合法律規定的前提下,適應人性決定了這類短視頻會得以繼續生存和發展,這類短視頻未來也將是視頻平臺的內容。
從法律角度看,法律既保護版權人私人利益,也保護公益利益。這一點從法律對“版權保護期”的設計可見。在保證適度激勵版權方創作的前提下,版權是有保護期規定的。版權制度本身就具有考慮公共利益的目標。在保護版權人私人利益與保護公共利益之間,法律會對“保護版權人私人利益”與“保護公共利益”進行衡量,法律不應該偏重保護版權人私人利益而忽視公共利益,反之亦然。
如果版權保護門檻過高,可能意味著法律忽視了版權法之公益價值,窒息了公眾通過網絡等新媒體接觸作品的空間,使公眾成為網絡等新媒體的旁觀者。短視頻平臺本身就是體現公共利益的平臺,其運營特點包括取材于民。短視頻出現的契機本身就是全民制片、人人都有話語權。創作者是大多數普通用戶,普通用戶受到資金不足等現實條件的限制,如果想要在短時間內完成高頻率的更新,更好地和粉絲互動,難度較大。條件限制的情況下,可能就會去做相對容易的內容。但對于相關內容的原創者而言,這可能就構成了侵權行為。即使有部分創作者了解法律細則,在現實中也很難聯系上版權方,即使聯系上版權方,很多普通創作者也沒有能力支付相關費用。
總之,不侵犯他人權利的講解影視類短視頻受到普通受眾喜歡,符合事物生存發展規律,未來將生存。
各視頻平臺是命運共同體,因為大家都處在平臺發展的同一階段,同類平臺可能存在同樣的問題。既然各視頻平臺面臨同樣的問題,也適用同樣的法律框架,那么,共同面對、共同進步便是大勢所趨。發布聯合倡議書的組織呼吁的是所有可能涉及短視頻侵權的平臺,自然也應該包括自身。不管是任何視頻平臺,存在問題都要改進,這一點毋庸置疑。而且,現實中困難再多,都不是拒絕進步的理由。短視頻平臺以及自媒體、公眾賬號運營企業要切實加強監管、加強版權制度建設。當然,如有的專家所說,加強監管并不意味著今后短視頻將全部被一刀切地認定為侵權,隨著5G時代的來臨,短視頻創作量會越來越大,只有嚴格遵守法律法規,遵守和保護版權,才能讓短視頻產業有一個健康的網絡生態環境。
既然平臺要面對全民制片,是否在法律框架內設計規則時也應該受惠于民?平臺在法律制度框架內受惠于民,需要進行多元社會主體的協同治理,建立長效機制,協調各平臺、相關權利人、廣大普通受眾之間的利益沖突。從法理學看,法律“道是無情卻有情”,普通受眾的利益從來是在法律考慮問題的范圍內的,法律的設計致力于的一個方面是不同利益的平衡,其中,普通受眾的利益是要衡量的重要內容。普通受眾的利益更應該是版權所有人、相關傳播組織在運營時要考慮的因素,要考慮如何便利使用人合法使用,即“鼓勵支持電影著作權集體管理組織加強自身建設,依法開展電影作品著作權集體管理,發揮好維護權利人合法權利、便利使用人合法使用的紐帶作用。”
各視頻平臺在發展過程中,應該目光放長放遠,思考的不應該是如何廝殺來使利益最大化,而是在法律框架內、在版權保護的過程中,如何做到傳播優質合法內容,守土有責,做好監管、把關的工作。比如,改進平臺規則,尋求與相關方的深度合作,來贏得普通受眾的心;部分視頻內容不收費或者少收費,讓普通受眾在方便、實惠的情況下能看到喜歡的內容,如此視頻平臺也能實現長遠的利益擴大化。媒介生存進化史已經表明,是人在選擇媒介,而不是媒介在選擇人。真心為普通受眾著想,受到普通受眾喜歡的媒介,才有未來。
希望所有創作者的著作權都得到保護,也希望不管各大平臺利益紛爭如何激烈,都不要給普通受眾的利益帶來傷害。
希望普通受眾在少付費或部分不付費的情況下,能夠以便捷的方式、觀看喜歡的內容。
(作者為河北大學中央蘭開夏傳媒與創意學院傳媒系副主任、副教授)
